苏砚被他逗笑了:“你神经。大老远跑冰岛去骂人。”
“那怎么了。”陆时衍理直气壮,“我当律师的,哪儿不能开庭。”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了几分。这个人在外面的名声,是“能把对手说到当庭崩溃”的陆律师,是“最年轻也最难缠”的法律界杀神。可回到家里,他做饭、剥蒜、陪女儿画画,还跟一条鲈鱼较劲。
“陆时衍。”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今晚的鲈鱼?”他笑。
苏砚没答。她把头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可不说出来,又太重。她知道他明白。
窗外有风,吹得楼下的银杏树沙沙响。离出发还有几天,可苏砚心里,已经提前落了一场雪。那雪很轻,很静,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北方,一路飘到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她要在那场雪里,去见一个故人。带着一条已经学会低头认输的鱼,带着一个会用三段论反驳班主任的女儿,带着一包从旧时光里采来的银杏种子。
还有她自己。那个已经学会在爱里低头,却从不在风浪面前后退的女人。
陆时衍关了落地灯。黑暗里,他低声说:“睡吧。明天我陪你回巷子看看。有些东西,该带的,别落下了。”
苏砚应了一声。窗外,风还在吹。冰岛还很远,可有些路,已经在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