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苏砚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好。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日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怪我吗?”薛紫英终于问出了这个在心里藏了太久的问题。
苏砚把杯子放下,侧过头看她。薛紫英没动,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她的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倔强。
“怪过。”苏砚说,“但不是恨,是失望。后来不怪了。因为你最后的选择,让你配得上现在的一切。”
薛紫英的眼睫颤了一下,像落在肩头的雪被风吹动。她慢慢转过头,对苏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极了极光出现前,天边那层微微发亮的青绿。
“你知道吗,”薛紫英说,“刚来冰岛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会来这扇窗前坐一会儿,看外面的雪。我想,如果当年我不那么自私,也许我也会有一个地方,有一盏灯,有个人在等我。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我这样的人,不能急着要归宿。得先把路走正,把债还清。等把这些都做完了,灯会有的,人也会来的。”
“现在呢?”苏砚问。
“现在啊。”薛紫英指了指窗外,“有雪,有书,有个会做饭的自己。挺好的。人来了我欢迎,不来,我也不空。”
苏砚没说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却稳。
“我们明天去给你买几盆绿植。”苏砚说,“不然你这店里,太白了。”
“有那包银杏种子就够我忙的了。”薛紫英笑了,“冰岛种银杏,我是头一个。等它发芽了,我拍照给你们看。”
“好。”苏砚点头。
这时陆时衍回来了,满身是雪,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他站在门口,一边拍大衣一边说:“外面的雪能堆雪人了。小银明天肯定高兴得不想回国。”
“那正好,再住两天。”薛紫英站起来,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
陆时衍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忽然说:“门口那盏灯,亮得挺远。我们来时隔着三条街就看见了。”
薛紫英“嗯”了一声:“我每天晚上都把门口的灯开着。以前是为了等送书的人,后来发现,灯亮着,路过的人会安心一点。再后来,就成了习惯。”
“好习惯。”陆时衍说。
夜深了。苏砚把小银抱到二楼客房,轻轻放在床上。薛紫英站在门外,没进去,只远远看着。
“她也像你。”薛紫英低声说,“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也像他。”苏砚说,“嘴不饶人。”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