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把手臂收紧,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不必计算的节拍。
“我也有过一样的怕。”他说,“我怕我像我爸一样,一辈子只知道‘按时吃饭’,却从来不肯说一句‘我爱你’。”
苏砚伸手,摸到他的脸。他的下颌有一点点胡茬,扎得她掌心微痒。
“那你现在为什么肯说了?”
“因为你。”陆时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让我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晚了。有些人再不好好爱,可能就没了。”
苏砚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颈窝。
“陆时衍,你是真的会打官司。”她闷声说。
“我是真的会爱你。”他说。
窗外的月光很好,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响,像在替谁回答。
苏砚在陆时衍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他的心跳,听见窗外银杏叶的私语。
然后,她隐隐约约地,听见了第三个声音。
那颗蓝莓大小的、每分钟168次的心跳,像一场很小很小的风暴,正在她的身体里,温柔地旋转。
她睡着了。
陆时衍没有睡。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轻轻起身,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写下一行字。写完后,他把便签贴在b超单的背面,重新放回她床头。
上面写着: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
——苏砚,你输给我的那次,是我唯一没想过要赢的庭审。”
第二天清晨,苏砚醒来,看见b超单背后的字。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那行字上。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字,像抚过一个承诺。
然后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