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有次问陆时衍:“如果有一天,我们同时去树下,怎么办?”
陆时衍放下手里的卷宗,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就一起坐。”
“坐完呢?”
“坐完去旁边那家店吃酸辣粉。”
“如果那家店关门了呢?”
“那就在家煮。我煮,你吃。”
苏砚笑了。她发现这个男人有一样本事,就是能把天底下最复杂的问题,用最省力的话给拆了。像剥一颗花生,壳碎了,仁还在,香香脆脆。
可夫妻之间,哪能天天是酸辣粉和银杏叶。
同居第一周,他们就为了冰箱的事吵了一架。
苏砚习惯性把冰箱塞满。功能饮料、速冻水饺、即食鸡胸肉、冰镇苏打水,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像她公司里的数据货架。陆时衍打开冰箱门,看了三秒钟,又把门关上了。
“你这里头,没一样是人吃的。”他说。
苏砚正在客厅开视频会议,闻言抬头,对屏幕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关掉麦克风:“陆时衍,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属于物资,不属于食物。”陆时衍说。
“有区别吗?”
“有。物资是维持生存的,食物是让人活得像个人的。”
苏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承认,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确实把吃饭当成了任务。一日三餐,营养均衡,定时定量。每顿饭都精确到克,连喝多少水都有app提醒。她不是不会享受,是享受的成本太高——时间、精力、选择。对于她这种连睡五个小时都嫌多的人来说,做饭是这世上最不划算的事情。
可她不想认输。
“那你来做。”她说。
“我本来就打算做。”陆时衍说。
“你最好做得让我心服口服。”
陆时衍没再说话,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半小时后,端出两菜一汤。清炒时蔬,土豆烧牛腩,番茄蛋花汤。普普通通,像从哪个家常菜馆里端出来的。米饭是现蒸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