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营养针好。”她含含糊糊地说。
“什么?”陆时衍没听清。
“没什么。”苏砚别过脸。
两个人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不惊天动地,也不海誓山盟。最多的对话,发生在厨房和饭桌上。她嫌他做饭太慢,他嫌她连剥蒜都剥不干净。她喜欢把空调开到二十二度,他说太冷。他爱看老电影,她就在沙发上打瞌睡,快睡着了还要嘟囔一句“这男主角没你帅”。
最严重的一次争吵,发生在一个雨夜。苏砚接到公司电话,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她立刻拍板。她放下筷子就往外走。陆时衍拦住她:“先把饭吃完。”
“来不及。”她说。
“再紧急,也不差这十分钟。”陆时衍说。
“你不懂。”苏砚说。
“我懂。”陆时衍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但我更懂你。你现在不吃,今晚就再也不会吃了。然后明天早上起来,又打一针,假装自己不饿。苏砚,你骗得了你的胃,骗不了我。”
苏砚站在玄关,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颤。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着窗户。
“陆时衍,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活?”她问。
“因为你的方式,是错的。”
“谁规定的?”
“没人规定。”陆时衍走到她身后,把手覆在她握着门把的手上,“可我想让你活得更久一点。至少,活得比我久。”
苏砚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等察觉的时候,已经被陆时衍从背后抱住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温热。窗外的雨声很大,可那一刻,苏砚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案子我不去了。”她说。
“真不去了?”
“不去了。”她吸了吸鼻子,“你煮的面,我要吃两碗。”
后来,那个雨夜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转折点。苏砚开始学做饭,闹出的笑话能编一本大书。她把醋当酱油、把糖当盐、把微波炉当烤箱用,差点把厨房点着。陆时衍从不拦她,每次都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一句。更多时候,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浮着一丝笑。
苏砚后来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看笑话?”
陆时衍说:“不是。我在看一个人,怎么慢慢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