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吗?我只是没说话而已。”陆时衍把碗推到她面前,“你自己尝过没有?我是说第三天的。”
“尝了。很酸。”
“不,那天你放的醋刚刚好。”陆时衍眯起眼,那个表情苏砚再熟悉不过,他在法庭上诱导证人时就是这么笑的,“我只是想看看苏总较真起来,能给我做多少碗粉。”
苏砚瞪了他整整五秒,然后一把抢过那个被揉皱的纸团,砸在他脑门上。
“陆时衍,你知不知道我这二十三天——”
“知道。”他接住纸团,第三次把它展开,“你每天六点起床研究菜谱,晚上十一点还在切花生碎。你买了三本川菜教程、五本调味原理,还让研发部写了个‘酸辣粉口味量化分析系统’。你们公司的人以为你要进军餐饮业,差点把战略投资部吓出心脏病。”
苏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砚。”陆时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那张纸条郑重地放在她围裙口袋里,“我是认真的。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
苏砚低头看着围裙口袋,那纸条小小的一角露在外面,边缘被揉得发毛。她的手指捏了捏,又松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学做这道菜吗?”她问。
“因为我在冰岛吃过一次,回来跟你提过,说那是我吃过最像我妈做的味道。”陆时衍说,“但当时你正在开会,我随口一提,没想到你记住了。”
“你这个人,最会记仇。”
“是记话。”他纠正。
苏砚没再说话。她转身去收碗,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充满了厨房。陆时衍靠在冰箱边看着她洗碗——她洗碗的动作已经比二十三天前熟练多了,知道先洗内壁再洗碗底,知道把筷子拢在一起搓,知道碗要倒扣着放。
“小银呢?”她没回头。
“方如海家。蒋瑶说给她包饺子,顺便教她包。”陆时衍看了眼表,“估计这会儿正把面粉抹在方如海脸上。”
“你不去接?”
“想跟你单独待会儿。”他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苏总,你围裙上全是辣椒味。”
“忍着。”
“没想忍。挺好闻。”
苏砚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但没用力。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碗已经洗完了,她却没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