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只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在那个停车场上遇见你。”
陆时衍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银杏林深处。那里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路两边种着新栽的银杏树苗,细细的树干上绑着支撑用的竹竿,像是一排背着枪的新兵。
“我也不后悔。”他终于开口,“当年那个案子,其实我本可以不接。对方给的律师费不高,案子又复杂。但我接了,因为原告方的案卷里有一样东西让我放不下。”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你公司的产品发布会照片,你站在台上,背后是大屏幕上的算法架构图。你的表情——”陆时衍回忆着,“你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得有些较劲。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做的东西,我得亲眼看看。”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法庭上你第一句话就把我噎住了。”
“那是因为你质证的时候语气太冲了。年轻人,不懂礼貌。”
“我现在也不懂。”
“你现在老了。老了就不用讲礼貌了。”
两个人又笑了。笑声在银杏林里散开,被风卷着往上飘,飘到树梢,飘到天上。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苏砚抬头一看,是孟晓渔。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她走到两人面前,把纸袋往石凳上一放。
“吃吧,刚出炉的蛋挞。”
苏砚打开纸袋,热气扑面而来,蛋挞金黄酥脆,还冒着油光。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你慢点。”陆时衍皱眉。
“好吃。”苏砚含糊不清地说,“晓渔你以后别拍纪录片了,开蛋挞店吧。”
孟晓渔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纪录片该拍的都拍完了。《风暴眼》那部片子,现在都进了电影学院的教材了,我还有什么好拍的。”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策划一个新项目。”孟晓渔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想拍一部关于夫妻合伙创业的纪录片,暂定名叫《合伙过日子》。第一对采访对象——”
她看了看苏砚,又看了看陆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