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倒是真的。”她说,“我们吵了十二年,没走散。”
“以后也不散。”
“你怎么保证?”
陆时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她手心里。苏砚低头一看,上面是他手写的一行字——“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
苏砚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用力握了握。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两片,三片。落在他们的肩上、手上、和中间那两张挨在一起的空豆浆杯上。
风从北边来,穿过整片银杏林,卷起满地的金黄,在天空中打了个旋,又缓缓落回地面。太阳升到了头顶,新校区的图书馆钟楼响起了整点的钟声,回荡在整个校园里。
而在那片银杏林的深处,那棵从银杏巷移植过来的老银杏树,枝头最后一片叶子,终于也在风里轻轻一颤,离了枝,打着旋,飘向石凳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叶子落在苏砚的掌心。她摊开手,看着那片金黄的扇形叶片,脉络清晰,边缘微微卷起。
“起风了。”她说。
“嗯。”陆时衍抬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银杏叶,“起风了。”
“回家?”
“回家。”
他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苏砚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陆时衍把两张空豆浆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们沿着银杏林的小路往外走。陆时衍走在左边,苏砚走在右边。两个人的步子不紧不慢,偶尔有一片银杏叶落在他们中间,陆时衍就弯腰捡起来递给苏砚。苏砚接过来,夹进随身带的一本书里。
走到路口的时候,苏砚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你那个诺言——一辈子——够不够长?”
陆时衍看着她,想了想,说:“不够。”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