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她这辈子赢了很多次,但最得意的那一次是输给了我爸。我当时不懂。后来我明白了,她说的‘输’,不是真的输。是她在我爸面前,愿意放下那个‘苏总’的壳,做回一个会吵架、会撒娇、会半夜偷看丈夫评语的女人。”
“风暴之外,是更广阔的人间。而人间,就是两个人,在一场又一场风暴里,选择了彼此。”
苏砚把报纸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手指上沾了一点湿。
楼下,陆时衍和方如海正在客厅里下棋。小银在旁边观战,嘴里叼着一根饼干,时不时插嘴:“爸,你这一步走错了。”“方叔叔,你马别腿了。”
方如海被两个姓陆的联合欺负,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你们家的人,嘴巴都太厉害。”
“这是逻辑。”陆时衍说。
“这是嘴皮子。”方如海不服气。
“逻辑和嘴皮子的区别,在于逻辑有证据支撑。”
“那你证明一下,你这步棋为什么没走错。”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棋盘,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棋子重新摆回刚才的位置:“你说得对,确实走错了。”
方如海哈哈大笑。小银趁机从他手里抢走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苏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方如海看见她,站起身来,指着报纸说:“苏总,你女儿这文笔,不比你差啊。”
“比我强。”苏砚在沙发上坐下,“我只会写代码和合同,她写的是故事。”
“这就是代际差异。”方如海重新坐下,把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你那一代写的是规则,她这一代写的是人。规则是冷的,人是暖的。”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这话不像你说的。”
“蒋瑶说的。”方如海嘿嘿一笑,“她看了报道,哭了半包纸巾。让我转告小银,下次写文章别写得这么催泪,她眼睛肿了没法见客户。”
小银从沙发后面探出头:“蒋姨是律师,哭肿眼睛也不影响开庭吧?”
“影响。”方如海一本正经,“她是被告代理律师,开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法官以为她替被告哭。被告自己都愣了,说我没这么惨啊。”
客厅里笑成一片。
笑声刚落,门铃响了。小银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孟晓渔,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酒红色风衣,手里照例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后面的人让苏砚愣了一下。
薛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