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发烧刚好吗?”他皱眉。
“烧退了。”苏砚把小银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再说了,你庭审的资料还没整理完。你白天在律所忙到十点才回来,我总不能让你半夜换尿布还失眠。”
陆时衍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很多,不像在法庭上那么锐利。嘴唇有点干,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他才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睡整觉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
“下次换尿布,你叫我。”
“叫你干嘛?你换一片漏一片。”
“我学得快。”
“法律条文你学得快,换尿布不行。”苏砚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这玩意儿比质证逻辑难多了。质证逻辑你还能从证据链推导,尿布你只能凭手感。”
陆时衍不服气。他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学不会”三个字。当年他从法学转攻科技专利法,两个星期啃完了三本技术手册;当年他第一次上庭时,连侵权认定的四大要件都背不全,三个月后就能用第七百三十页的法典条文把对方律师逼到墙角。
一片尿不湿,能难倒他?
第二天,陆时衍没去律所。他在网上订了十包不同品牌的尿不湿,把客厅的茶几清空,铺了一张干净的大浴巾,然后把小银放在浴巾上。小银刚喝完奶,心情不错,手舞足蹈地冲他笑。苏砚站在厨房门口,端着咖啡,看他摆开阵势。
“你要干嘛?”
“模拟训练。”
“什么?”
“换尿布。”陆时衍把十包尿不湿一字排开,每一片都拆开放在旁边,像一个将军在检阅他的军队,“不同品牌,不同型号。我要找出最容易上手的那一款。”
苏砚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但她也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
陆时衍开始了。第一片,他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先展开,再垫高,再贴腰贴。小银配合了五秒,然后一脚踹在他手腕上。尿布歪了。第二片,他调整了角度,但腰贴贴到了小银的皮肤上,小银哼了一声。他赶紧撕开重贴,一撕一贴之间,小银扭了三下。第三片,他终于找对了位置,但腰贴只贴了一边,另一边悬空着。小银打了个哈欠,腿一蹬,尿布滑到了大腿上。
苏砚忍不住笑了。她没出声,但陆时衍听见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得像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挑衅。
“你别笑。”
“我没笑。”
“你笑了。我看见你嘴角动了。”
“我那是喝咖啡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