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内兜里抽出那封信,递给她。
“自己看。”
苏砚接过来,展开信纸。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工整,像是反复写了好几遍才定下来的:“谢谢你当年没有回头看我。否则我不会知道,一个人也可以站起来。”
苏砚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搁在仪表盘上。
“留着。”她说。
“嗯。”
车继续往前开。雪原一望无际,远处的雪山在暮色里变成淡蓝色的剪影。苏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脑子里还留着昨晚极光的颜色,绿色的、流动的,像一条在天上流淌的河。
她知道,薛紫英的那条河,终于流到了自己的河道里。不宽,不急,但一直在流。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回到雷克雅未克,他们在市区一家小餐馆吃了饭。小银吃了两大盘烤鱼,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苏砚吃了半盘,觉得味道还行但不如自己做的——她现在已经有了这种自信。陆时衍点了冰岛本地的羊肉汤,喝了两口,放下勺子。
“不好喝?”
“没你做的好喝。”
苏砚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烤鱼拨了一半到他盘子里。
吃完饭出来,极光又出现了。这一次是粉紫色的,不像昨天那么亮,但更柔,像一层薄纱盖在天上。小银站在街边仰着头看,路过的一个冰岛老太太也停下来,和她一起看。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谁,就那么并排站着。
苏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极光。可能是因为小银仰头的样子。可能是因为陆时衍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肩膀轻轻碰着她的肩膀。可能是因为薛紫英那封信上的那句话。也可能只是因为,此刻她在这里,他们在这里,而风暴已经过去很久了。
陆时衍的手从兜里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干燥,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翻案卷磨出来的。苏砚的手被他握着,没有抽开。
“想什么呢?”他问。
“想一句话。”
“什么话?”
“风暴之外,是更广阔的人间。”
陆时衍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看着天上那片粉紫色的光。
“这句话不错。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