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收起了手机。电梯下行。数字从十二变到一。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里空无一人。苏砚拉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草木味。她站在楼下的银杏树旁,等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陆时衍:“你刚到楼下对吧?往左看。”
苏砚往左看。十二楼他们家的阳台窗户上,陆时衍抱着小银站在玻璃后面。小银被竖抱着,下巴搁在他肩上。她的小手朝着窗外挥了一下。也可能是无意识的动作。也可能是风吹动了窗帘。也可能是苏砚自己看错了。
但她没有看错陆时衍的口型。他隔着十二层楼和一面玻璃,用一种只有唇语能读懂的方式说了一句话。苏砚辨认了很久,最后确认他说的是——
“她叫你了。”
苏砚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被竖抱在肩头的轮廓。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低下头,把行李箱的拉杆握紧,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商务车。
她没有回头。
新加坡的三天,苏砚开了四场会、做了两场演讲、签了一份合作备忘录、参加了三次晚宴。白天她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喘气都像是从日程表上抠出来的。但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她会做同样的事。洗澡,换睡衣,躺在床上,打开手机。视频通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屏幕上是陆时衍的脸,背景是婴儿房,暖光灯还亮着。
“她睡了?”
“刚睡着。”陆时衍把镜头转向婴儿床。小银侧躺着,一只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苏砚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陆时衍把镜头转回来,看着屏幕里的她。“你今天又没吃午饭。”
“吃了。”
“吃的什么?”
苏砚沉默了两秒:“会务组的便当。”
“几口?”
“陆时衍。”
“几口。”
“三口。后来被叫去拍照了。”
陆时衍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我要是跟你去就好了。”
“你来了谁带小银?”
“带着一起去。反正背带能装下她。”
苏砚笑了。那是她三天来第一次真正笑。屏幕里的陆时衍看着她笑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银今天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