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苏砚闷声说,“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背《立法法》不容易?”
“不是。是又要背《立法法》,又要炒花生米,还要负责嘴硬。”
陆时衍偏头看了她一眼。苏砚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笔记本看了?”
“看了。”
“哭了吗?”
“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六楼风大?”
“陆时衍。”
“嗯?”
“炒你的花生米。”
陆时衍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搅汤。苏砚抱着他的腰,小银在他怀里蹬腿,一家三口挤在灶台前,谁也没说话。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花生米的香味开始弥漫。
过了很久,苏砚松开手,走到客厅,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沙发上,翻开最后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父亲那行潦草的字下面,写了一段话。
“爸,我遇到难题了。小银哭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陆时衍用你当年的办法——抱着她走来走去,不停地说话。他背法条,你唱歌。你们都不太会带孩子,但你们都很认真。
“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带?你都没跟我说过。你只记在笔记本里,然后半夜抱着我站在窗前看月亮。
“我现在明白了。当爸爸的人,不是不累。是累到胳膊麻了,也不肯放手。
“你放心。我会把手放开的时候,一定是有人接住了我。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