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有十秒钟。
“薛紫英?”
“我听着呢。”薛紫英的声音明显沉下来了,“你把那个代理公司的注册号再念一遍。”
陆时衍念了。薛紫英在那头敲键盘,敲了大概两分钟,忽然骂了一句:“这帮王八蛋。”
“怎么回事?”
“我当年走的时候,在冰岛注册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用来运作那个书店的进出口业务。去年有人通过中介联系我,说想跟我合作,拿我的公司做‘中欧文化交流项目’的壳。我没答应。他们后来把中介费退我了,我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苏砚插嘴:“你拒绝之后,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后续文件让你签字?”
薛紫英顿了一下:“……有。一份‘授权委托书’,说是工商年检要用的模板,我签了。签完寄回去了。”
“你签之前看内容了吗?”
“看了。上面写的是‘授权办理与公司经营相关的一般事务’。”
苏砚和陆时衍同时叹了口气。
薛紫英急了:“你们俩叹什么气?那文件有问题?”
陆时衍把代理公司的注册变更记录发给她看。薛紫英翻了两页,声音都变了:“他们把我的公司拿去当壳,往下又套了三层,最底下那层就是钱总监用的那个代理!我签的那份‘授权委托书’是空白的——底下那行‘一般事务’后面,他们自己填了‘含股权代持及关联公司注册’。”
苏砚忽然有点想笑。她硬憋住了。
“薛紫英,”苏砚开口了,语气居然缓和了不少,“你这叫什么?你这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你被人家套路了,你知不知道?”
薛紫英在那头咬了半天牙:“我明天飞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你书店不管了?”
“书店关两天死不了。这事儿我得当面跟你们说清楚——还有,那个中介,我记得他长什么样,名字也记得,手机里还有他微信。”
陆时衍和苏砚对视一眼。
“那正好。”苏砚说,“你回来把中介的信息提供给我们,剩下的我跟陆时衍来办。”
薛紫英沉默了一阵,忽然问了一句:“苏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