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五分钟。
那张发黄的处方在他手心里攥着,纸已经脆得快要裂开了。他把上面的字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龙骨六钱,远志四钱,合欢皮五钱,郁金三钱,菖蒲三钱。」
「药柜有灵,择主而侍。既见此方,便是缘起。」
「持方者,当亲赴柜前,取五味归炉。届时三问三答,过三关,方得入门。」
「若答不上来——柜门再开之日,便是你大限之时。」
大限之时。
陆远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嚼了几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管写这张处方的人是谁,这人写恐吓信的本事比开药方强多了。
他把处方折好塞进口袋,往药房走回去。
药房里的灯还亮着。值班的刘姐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你不是早下班了?」
「忘了点东西。」
陆远随口应付了一句,走到中药柜前面。
那排深褐色的柜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没有呼吸,没有光,看起来就是一排普普通通的、用了二十多年的老中药柜。柜面上那些被药碾子和捣药罐磕出来的印子还在,抽屉拉手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木头。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要不是他十分钟前亲眼看见这柜子在发光,他真会觉得自己是累出幻觉了。
他看了一眼处方上的第一味药——龙骨六钱。
龙骨。说白了就是古代哺乳动物的化石,安神定惊的,一般用在惊悸失眠、癫狂痫证上。他在药房干了十年,光是龙骨每年就要经手好几十斤。
他拉开第三排第七格,里面是浅褐色的龙骨碎块,安安静静的,一点光都没有。
他抓了一把,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异常。
远志。第四排第八格。同样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