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门诊楼里的灯亮了大半,中药房门口,小李正扒着门框往里头看。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眼睛一亮:「陆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陆远问。
「你自己看。」小李让开门口。
陆远走进药房,一眼就看见那排老药柜。最上面那格抽屉,半开着,像被人拉开,又没推回去。
屋里没有别人。没有风,窗户关着,空调也没开。
「我下午来换班,」小李跟在后面,声音压得低低的,「路过这儿,听见'咔哒'一声。我以为是老鼠,回头一看——那格抽屉,自己弹开了。」
「你看见光了?」
「看见了。」小李说,「就一下,亮了一下,跟火柴划着似的,又灭了。我吓得站在这儿,没敢进去,直到你来。」
陆远没说话。他走到药柜前,站定。
老药柜安安静静的,柜面上一层薄灰,是他这几天没顾上擦的。可陆远一靠近,就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静得不像一屋子的药。
他伸手,按住柜门。指尖碰到木头的一瞬间,他怔住了。
柜子是温的。
不是太阳晒出来的温,是活的温——像把手按在一个人胸口上,底下有心跳。
他闭了闭眼。三年前他第一天上班,摸到这排柜子,柜子在「呼吸」。后来药房被砸,师祖的遗笔被取走,他再摸,柜子是凉的,死的。
现在,它又活了。
「陆哥?」小李在门口探着头,「你摸出什么来了?」
「……柜子活了。」陆远说。
「活了?!」小李一哆嗦,「你别吓我啊,我晚上还要在这儿值到九点呢!」
「放心,它不咬人。」陆远说着,把最上面那格抽屉整个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