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陆远才从药房出来。
一夜没睡,脑子反倒清醒得很。霍万山那句「我批了一包雄黄,也批了那批药」,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徐半仙坐在门诊大厅的长椅上,一看见他,蹭地站起来,那架势,跟迎接领导视察似的。
「听说华康那个霍总,昨晚上自己上公安局去了?」他压着嗓子,神秘兮兮的。
「您消息倒快。」陆远说。
「城南都传遍了。」徐半仙咂咂嘴,「大老板,说自首就自首。这戏,比电视剧好看。你说,他图啥?」
图啥。图一口药,图一句藏了二十年的话。这话说来话长,陆远懒得掰扯:「您要是好奇,去公安局问问。」
徐半仙噎住:「那地方,我可不去。」
「徐叔,」小李从窗口探出头,「您这消息,都传到城南去了?」
「那是!」徐半仙挺起胸,「我这叫消息灵通。」
「传得比您的腿还快。」小李说。
徐半仙正要回嘴,陆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走到一边接起来。
「药王阁门口。」韩冬说,「你来一趟。」
陆远挂了电话,揣回兜里,转身要走。
「谁啊?大早上的。」徐半仙凑过来。
「一个朋友。」
「朋友?」徐半仙来了精神,「男的女的?」
「男的。」
「没劲。」徐半仙悻悻地坐回去。
陆远到药王阁的时候,韩冬正靠在车边抽烟。后备箱开着,里面靠着一块匾,旧布裹着,裹得严严实实。
「老张头说,这事归你。」韩冬把匾抱出来,递给陆远,「匾我守了些日子,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