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直了。
周漾在那头还在说:“你傻不傻,什么智能家居有这功能?你要定时热牛奶,得有个带app的养生壶或者恒温杯垫,你描述的那个杯子就是普通马克杯。能在你睡着之后把牛奶热好放你床头,温度还控制到‘刚好’的,全世界只有两种东西——一个是你亲妈,一个是那个住你楼上的男人。你自己选。”
宋泠伊攥着手机没出声。
她想起有几次半夜迷迷糊糊翻身,恍惚间觉得卧室门被推开过,非常轻,轻到她分不清是风还是人。
那时候她以为是岁岁撞的门。
“你还在吗?”周漾问。
“……在。”
“宝贝,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你签的是合租协议不是卖身契?”
“协议。白纸黑字的协议。”
“白纸黑字写了半夜给你送牛奶?”
宋泠伊张嘴想反驳什么,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提醒,号码存着“宋朝伟”。
她看了那个名字两秒。“周周我先挂了,我爸打过来了。”
周漾“啧”了一声:“你那个爹每次来电话都没好事,录音开着。”
宋泠伊切过去,没开免提。
“泠伊,周日回家吃饭。”宋朝伟的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
“这周末我有工作。”
“什么工作比回家吃顿饭重要?你外公还在医院躺着,你都不来看看?王庆霖王总也来,大家坐一起聊聊。”
宋泠伊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我跟王庆霖没什么好聊的。”
“你这孩子——”
“爸,我说了周末有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宋朝伟的声音压下来,比刚才低了半度,那种特有的、把威胁包在家常语气里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