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了那件旧外套。藏蓝色棉布面料,左胸口有个油渍洗不掉留下的浅印——外公穿了七八年的那件家常棉袄。
客厅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中间隔了半个沙发的距离。
宋泠伊把照片放回文件夹里。
“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但稳得住。
“说。”
“查一下苏晴签这个转院同意书的法律效力。如果她没有合法代签资格——”
“已经查了。”晏斯年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上面是他手写的法律分析备忘录,字迹规整,条理清楚,“她没有。许正行的法定监护人和近亲属里没有苏晴。这份转院同意书存在签字主体瑕疵,如果你外公本人没有书面授权——”
他的话停在那里。
宋泠伊把那页备忘录接过去,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条——
“建议尽快实地探视,确认许正行本人意愿及目前真实健康状况。如确系非自愿转院,可依法申请撤销转院行为并追究相关人责任。”
她把文件合上,抱在膝盖上。
“这周三,你陪我去一趟。”
晏斯年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周三下午我有一个开庭。”他放下杯子,“上午可以。”
宋泠伊点了下头。
她站起来要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沙发上的晏斯年。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只手搭在文件夹边缘,没抬头。
“晏斯年。”
“嗯。”
“腕托很好用。”她说完转身进了房间,门带上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安静下来。晏斯年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文件夹封面的边角,过了好一会儿,嘴角往旁边偏了一点。
他把那杯早就凉透的水喝完,起身关灯。经过她房门口的时候脚步放得极慢,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