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的马甲,领带扯松了半寸,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女人身上,神色很静。
宋泠伊没有抬头,手指在纸张边缘快速翻动。
纸页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直接翻到了第三页,指尖停在第七条第三款。
“双方基于互助合作之原则缔结婚姻,存续期间恪守社交界限,分房居住,互不干涉私人情感生活。”
条款的打印字体旁边,原本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批注。
那行字写的是“暂定”,笔锋凌厉,尾端带着极具个人风格的下压弧度。
后来正式签署的时候,铅笔字被橡皮擦拭过,换成了黑色的水性笔,写着工工整整的两个字:“遵守”。
但那个“暂定”的凹痕还在。
在台灯强光的直射下,纸面上的压痕无所遁形。
宋泠伊曲起食指关节,在那处浅浅的凹痕上敲了两下,笃笃作响。
“晏大律师。”
宋泠伊抬起眼帘,目光直直撞向倚在门口的男人:“拟合同是盛恒的基本功,任何歧义条款都会被当场否决。你当初在这条分房协议后面,批注‘暂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