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直起身子,往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给我点时间。”
宋泠伊抽回了自己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残留着男人掌心未散的热度。
晏斯年没有强留,掌心落空的那一刻,他顺从地垂下手,点了点头:“好。”
宋泠伊没有再看桌上那份被毁掉的协议,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鞋跟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就在她走到三楼楼梯口,手扶上冰凉的木雕栏杆时,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无论多久。”
四个字,掷地有声,砸在空荡的楼道里,泛起层层回音。
宋泠伊的脚步停了一拍,没回头,快步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了二楼。
推开卧室的门,反手扣死门锁。
后背抵着实木门板,宋泠伊终于松懈下来,胸口起伏不定,吐出一口郁结了一下午的闷气。
她抬起手,掌心覆在左胸口,心脏还在不讲道理地疯跳。
六年的暗恋,一张塞在皮夹里褪了色的旧照片,还有晏老先生那句字字诛心的“别拿协议当挡羊牌”。
这些东西像是一张细密的大网,把她重重围困。
过去她以为自己是在泥潭里徒手抢生路的恶犬,谁来咬谁;现在才发现,有人早在泥潭边上替她铺好了退路,甚至连退路上的碎石都一颗颗捡得干净。
宋泠伊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踢掉鞋子,赤足走到床边,顺手脱下风衣随手扔在贵妃榻上。
她刚要把整个人砸进柔软的床垫里,视线却被枕头边的一样东西给黏住了。
那是床头柜靠内侧的阴影里,规规矩矩立着的一支玻璃瓶装饮料。
深绿色的玻璃瓶身,水滴状的圆弧设计,瓶盖是金属压盖,上面印着法文标识。
巴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