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梅见她进来赶紧介绍道:“青姐,这是我搁外头做缝补活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关向南,是百货大楼钟表柜台的售货员。”
百货的售货员,这可是顶顶体面的工作,工资多少不说,至少找对象相亲人家都会高看一眼。
赵小梅又跟关向南介绍柳青,关向南立马热络地握住柳青的手,笑道:“小梅说你二十,我比你大三岁,你该跟小梅一样叫我向南姐。”
这一声“向南姐”可不白叫,临走时关向南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一根她亲手编的彩色玻璃丝绳手链,非让柳青收下不可。
等赵小梅送人回来,柳青一边摆弄手链一边问道:“你俩咋认识的啊?”
说来也是巧,那天关向南着急上班,自行车蹬太急一不小心蹬呲了,裤腿子卡链条里,恰好赵小梅打边上路过帮她把裤腿子薅出来,还给她补了裤子,一来二去的俩人便相熟起来。
“她说她没来过洼地,我今天就带她过来瞅瞅。”末了赵小梅有点忐忑地说道。
她怕柳青嫌她搁外头乱搭咕人,怕柳青数落她。
柳青只对她笑笑,伸出手腕子道:“帮我戴上。我长这么大还没戴过这些玩意儿呢,好不好看?”
赵小梅悄然松一口气,麻溜给柳青戴好,还夸柳青手腕子细戴手链贼好看。
其实柳青还挺乐意小梅在外头多交朋友的,多和不同的人相处才能看到更多更不一样的东西,对小梅的以后有好处。
跟小梅聊完,柳青又凑到春婶身边,一边帮春婶整理针线笸箩一边问道:“今儿没来闹吗?”
春婶叹口气:“咋没闹,我站院子里跟她对着骂俩小时,愣是没给她骂走。最后你说她是咋走的?”
嘿,还卖了个关子,柳青麻溜捧场道:“咋走的啊?”
春婶一撇嘴,轻哼一声道:“疤瘌头拎着他那两米多长的粪勺子过来,啥话都没说就往她跟前儿一杵,她立马颠颠跑了。”
提到疤瘌头柳青还有点过意不去,这几个月光顾着忙自己的事儿了,都不知道疤瘌头过得咋样。
她立马下地穿鞋,撂下一句“不用等我,到点就睡”,匆匆赶去疤瘌头家。
疤瘌头不仅没让她进门,说话都隔着五六米远。
“今儿我搁外头舀一天粪汤子,味儿太冲,别沾你身上。”疤瘌头叼根烟蹲地上,含糊道:“刚有点出息,可别被你师父这一身味儿熏没了。”
除了冬天,其他任何季节掏粪都是贼折磨人的活儿,即便是柳青这么能吃苦的人都受不了,可疤瘌头一干就是这么多年,很不容易。
柳青也没说啥,只叹了口气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儿带烟酒过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