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兰结束雇主家的工作,重新在柳青这里挂名,等着给她介绍新活儿。
晚上,柳青搁外屋地洗脚洗袜子的时候,张英兰凑过来,低低道:“听婶儿说前几天有人上家来查投机倒把,阵仗挺大呢。青儿,你说这举报信这么好使吗?”
柳青看着张英兰,反问道:“你撂不下那事儿?”
张英兰扯了个小板凳坐柳青旁边,轻拍大腿气闷道:“这事儿但凡让个有良心的碰上就不可能撂下。小李人好,对我也好,我走前儿还多给了两块钱呢。我是真不忍心看她被张老师骗,之前怕这怕那的,现在我不搁那干了,总能做点啥了吧。”
“所以,你想写信举报张老师?”柳青想了一下,又问一句:“你想把这信投到哪去?”
“当然是他们学校了,让学校查他!”
柳青摇摇头,张英兰以为她不赞同写信举报呢,不成想下一刻柳青就道:“不能投到学校,直接投教育局去!小李不搁教育局上班吗,信到那她同事肯定先跟她通气儿,后边咋整全看她自己的意思。”
“哎呀,还得是你啊。”张英兰兴奋得坐不住,立马起身往里屋冲,临了只留给柳青一句:“我写字不行,信让小辉写,明天就投出去。”
信投出去的第二天,滨江下了场雪。
春婶说中午温度还有点高,雪肯定站不住,不想大雪之后气温持续下降,冬天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来了。
跟冬天一起来的,还有张英兰的新工作。
雇主来柳青这里登记的时候点名要张英兰,说是跟小李同志认识,听说张英兰带孩子伺候月子有一手,孩子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呢也得先把张英兰雇去,省得她被别人家抢走。
还是七天试用期,试用期结束双方都很满意,在战山河家签下便约。
签便约闲聊的时候,雇主说起小李同志家的事,张英兰搁旁边帮着打补丁,柳青这才知道张老师已经被停课接受调查,小李同志态度贼坚决,如果举报属实,她一定要离婚。
送他们离开时,张英兰早没了之前写举报信的兴奋劲儿,还特迷茫地小声问柳青:“青儿,你说我做的对吗?婚哪是说离就离的啊,要是真离了,小李的日子可咋过啊。”
柳青轻轻拍了下张英兰的胳膊,小声道:“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有好工作能养活自己,离婚说不定能过得更好呢。”
这年头,能不能过大多数人都会坚持过下去,就算不想过了,亲人、朋友、单位、街道、妇联......也会有一大堆人劝着凑合过,真能离的很少很少。
所以,当一个女人下定决心离婚,就说明那日子她是真的不能凑合过了。
这世上,总有人不愿意将就着过日子,总想按着自己的心意生活。
哪那么容易啊。
柳青忙得要死,一心只想发展自己的事业多挣钱,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绊脚石来了,还是她自己摆在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