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才十里路,走快点一个时辰就到。”沈鹿溪把草药分好类,用干草垫着,一把一把扎好,“娘,家里还有多少米?”
柳荞娘的脸色暗了暗:“缸里还剩小半袋,省着吃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
沈鹿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这小半袋米是柳荞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大房吃白面馒头配鸡蛋的时候,二房一家四口喝稀粥就咸菜。
王桂花每个月分给二房的口粮就那么点,柳荞娘再怎么精打细算也就这样了。
“娘,以后会好的。”沈鹿溪把扎好的草药整齐码进筐里,“我有办法。”
柳荞娘看着女儿利落的动作,欲言又止。
这孩子病了一场,醒来以后就跟换了个人。
以前遇事只会低头忍着,现在做什么都有章法,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鹿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娘?”
沈鹿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笑了笑:“没有,就是想通了。以前太窝囊了,往后不能再那么活。”
柳荞娘看着女儿的笑脸,到底没再问。
午饭是杂粮饼子配咸菜。
沈大山从地里回来,一身泥,闷头坐在门槛上啃饼子。
沈鹿溪端了碗水递过去:“爹,吃完歇会儿。”
沈大山接过碗,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
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干了一辈子庄稼活,手上全是茧子,背已经有点驼了。
他在王桂花面前从来不敢大声说话,被骂了就低着头,被打了也不还手。
前世沈鹿溪恨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