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灾不会很快过去的,粮价还会涨,镇上已经有人开始吃树皮了。”沈鹿溪把话一句一句地说清楚,“更要紧的是,北边的北狄今年动静大得很,边境上已经不太平了,一旦他们打过来,青川县挡不住。”
沈大山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你怎么知道北狄要打过来?”
“陈掌柜的人走南闯北,消息灵通,,他临走之前专门跟我说了这件事,还给我画了南下的路线图。”沈鹿溪把话往陈南身上靠,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沈大山沉默了。
他是个老实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青川县,让他抛下自己的地自己的屋子往南跑,心里头肯定是不愿意的。
可这大半年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闺女在拿主意,全是闺女做得对。
分家是对的,囤粮是对的,放弃水田保红薯是对的,平价卖粮是对的。
每一步,都比他自己想得远,比他自己做得好。
“鹿溪,你说走,爹就跟你走。”沈大山的声音闷闷的,可说得很干脆。
柳荞娘眼眶红了一下,低头揉了揉围裙角:“可是家里的东西怎么办?地怎么办?”
“地带不走,东西能带的全带上。”沈鹿溪说,“粮食,盐,药材,被褥,衣裳,灯油这些我已经在准备了,带不走的就留着,命比东西值钱。”
沈小满坐在凳子上,一直没出声,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
“姐,我的书能带吗?”
“能带,书不重,全带上。”
小满松了口气,把怀里抱着的书袋子搂紧了一些。
“外公一家也跟着走,大舅二舅都同意了。”沈鹿溪继续说,““板车外公去联系了,我这边负责备粮和物资。
爹,你接下来的活是把薄田里的红薯全部挖出来,能挖多少挖多少,不管大小,全部挖干净,还有院子里的水缸和铁锅,到时候都装上车带走。”
沈大山点了点头,已经开始盘算哪些东西该收拾了。
“娘,你的活是把棉被赶紧做好,家里还有多少布,全部裁成能穿能盖的东西。
腌菜坛子里剩的腌菜,能装多少装多少,路上得吃。”
柳荞娘应了一声,抹了抹眼角,站起来就往里屋走,翻箱子找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