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狼公爵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好几次才睁开：“陛下，以您的判断————他是布兰吗？”
“奈德！”凯特琳夫人惊恐地唤了丈夫的名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奔狼公爵闭了闭眼，他毫无保留地相信格林，能发生令这位七国新王“为难”的事宜，只能说明状况十分糟糕。
他疼爱自己和凯特的所有孩子，但————他是史塔克家主，必须守护家族的数千年荣光，他决不允许变成怪物的“布兰”摧毁史塔克岌岌可危的荣誉。
因为他的犹豫不决未能阻止罗柏的悲剧，这次他必须果断，他理应承担所有罪孽，为了北境和史塔克。
丈夫的眼睛移了过来，那里掺杂著痛苦和————凛冬般的决绝。
不，不要！凯特琳夫人瞬间泪眼婆娑，她向他乞求。
视线掠过奔狼颤抖的那只大手，格林朝大门的方向出声：“爵士，劳烦你为我们斟酒。”
格林的声音恰好打断了史塔克夫妻之间的那股深深沉重，收回目光的凯特琳夫人仿佛瘫软，艾德公爵则深深吸了口气。
“格林————”妈妈的眼泪也让小狼的眼睛出现了晶莹，她虽然没听懂大人们的语言，但也知晓即將要发生不好的事情，而且是跟她的弟弟有关。
“艾莉亚小姐，要偷偷尝一口吗？”
格林的打趣至少让几乎凝固的空气轻鬆了一丝。
哗啦啦噼啪噼啪啪周围只有壁炉里火星跳跃的响声，以及倒酒的声音，布蕾妮爵士为三人放置好酒杯，便无声地退了回去。
“奈德公爵，凯特琳夫人，如今最重要的是————”
说著，格林举了举杯，示意他们喝酒：“————那个男孩是心怀善意，还是心存恶念。”
他的视线落在奈德那里：“临冬城公爵，这场战爭关係著人类的存亡，我和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沦为七国的罪人，这是我身为七国之王的判断。”
格林平直无波的语调在凯特琳耳中，却是仿佛凛冽寒风骤然扑面而来。
“格林陛下，请恕我————”
凯特琳夫人忍不住要直接开口恳求，格林却是抬手制止了她，他嘆口气，接著道：“我是国王，冷酷也好，残忍也罢，我必须守护七国。但，克莱勃与史塔克如同一家人，说实话————瞧见瘦弱的布兰发出苍老的声音，我第一时间便握住了“空寂女士”的剑把，这是我神圣的责任和义务————”
浅尝一口夏日红，他微微摇头：“————活人与死人之间的决战在即，我必须果断，但，那个时候，我却想到了你们，奈德公爵，凯特琳夫人，艾莉亚，小瑞肯，还有珊莎，而那个男孩你们的家人，至少我確定那个男孩的身体是布兰·史塔克的————”
“陛下，感谢您的仁慈，我无以为报————”格林还没说完，凯特琳夫人连忙接口，今天她已数次冒犯，但她绝不能错过挽救布兰的机会，哪怕十分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