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书。
“卢小曼。”
卢小曼坐在窑洞角落,席地而坐,捏着一根树枝在黄土地面描画。画的是一条黄河,岸边立着一人,手中握着竹篙。
“嗯?”她抬眼。
“你的画境,能不能把金级胚胎封进去?”
卢小曼停下树枝。“可以。但代价极大,收纳金级之物,大概率会抽走我一半血肉。”
“一半?”
“运气好些,只剩半数。运气差,便是全部。”
窑洞里只剩下姚婆婆粗重的呼吸,还有灶上水壶咕嘟沸腾的轻响。
“还有一个法子。”卢小曼抬眸看向林北辰,“我画一幅你的画像,画上绘出连接你与金级胚胎的锚线,而后烧掉这幅画。锚线断裂,胚胎失去锁定,退回岩层深处。”
“代价是什么?”
卢小曼浅浅一笑,淡得如同古画上一抹轻墨。
“烧掉画作,便消耗我一日生命。六百年岁月,每一天并无差别,少一日,无妨。”
林北辰看着她,赤脚踩在冰凉花砖,指尖沾着泥土。六百年里,绘画既是她的牢笼,也是她仅有的力量。
卢小曼起身,摸出一小截碳条。碳条在她指尖流转,飞快凌空勾勒出林北辰的侧脸。银色虚影画像悬浮空中,缓缓落在黄土墙壁。画像左脚位置,一缕纤细暗金线,延伸出来,连接林北辰的左脚。
她拿起灶边火柴:“烧吗?”
“等等。”林北辰伸手按住她握着火柴的手,她的指尖凉得像纸,“烧画断锚线,胚胎退回岩层,之后呢?”
“等待下一个守禁人路过。”
“也就是说,它不会消失,只是更换目标。”
“是。金级胚胎不会消亡。今日不解决,他日会寻到另一个守禁人,那人未必扛得住引诱。”
林北辰的手在膝头攥紧,左脚那道无形锚线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