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看着她。壶口遗迹里,正是卢小曼一笔一画,给画中漂泊六百年的她赋予了真实面容。
“你打算……”
“她现在没有属于自己的脸。韩泗抹去了她原本的样貌,把她做成一张白纸,任由他随意描绘万物。倘若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面孔,她便不再是韩泗手中的工具,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如果她依旧选择站在韩泗那边?”
卢小曼淡淡一笑,浅得像宣纸上最轻的一笔墨痕。“那就遵从她本心。六百年,我终于懂一件事:笔墨能勾勒形体,画不出人心。”
下水前的准备,花了三十分钟。
竹篙横向绑在后背,紧贴脊椎。水感铺开,水下竹篙会成为感知的延伸,探测范围从五公里拓展至十公里。【安魂】蓄在左掌心,铜色烙印微微发烫。左脚锚线三十七度九。
苏青瓷将防水频谱监测器绑在他手腕,实时捕捉十米之内的声波。“四千赫兹以内是安全阈值。超过四千,最多撑三十秒;六千,只剩十秒;突破八千,来不及撤离。”
“我记住了。”
白露坐在栈桥边缘。禁化纹路蔓延到脖颈,可双眼依旧清亮。
“岸上我帮你共振。万一安魂力量不足,我给你补力。”
“你的禁化倒计时……”
“我愿意。”白露语调平静,和壶口那次一样,“你是我的朋友。”
林北辰静静看她片刻。“好。”
卢小曼走到他面前,拿起碳条。“我在你背上画一样东西。不用脱衣,笔墨能透过去。”
“画什么?”
“一扇门。万一你在神门脱身不得,这便是退路。只能启用一次,用掉,我会折损一日寿命。”
“你想清楚?”
“嗯。”碳条在他后背落下三笔,一横一竖一横,极简的门形,简单得像孩童随手涂鸦。凉意顺着衣衫渗进皮肉,如同寒冬冷风钻进门缝。
“下水。”
水深三米,水感完全铺开。表层河水十八度,三米深降到十五度,十米十一度,三十米仅七度。河水刺骨,他尚能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