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林北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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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沿着青藏公路,一路颠簸十四个钟头。
海拔缓缓抬升,头痛一阵阵袭来,仿佛钢钉反复扎进太阳穴。顾长生轮番换着人开车,车速始终平稳。路边牦牛对驶过的车辆毫不在意,低头啃食牧草,呼出的白气在低温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白露坐在副驾,脸色一点点泛白,却始终沉默。苏青瓷靠在后座闭目,高海拔之下,她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能听见远山深处缓慢起伏的律动,那是地壳的呼吸,在她耳中,如同沉眠禁忌的起伏。
卢小曼坐在最后一排,画轴横放在膝头。海拔超过四千米后,她的身躯开始变得半透明。她的存在依托画境维系,远离水源与铜镜,画境的力量正在持续衰减。
“还好吗?”林北辰轻声问。
“还能撑一阵子。”卢小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透光,隔着手指,能看见座椅帆布的纹路,“抵达巴颜喀拉山,寻到水源,我就能恢复。”
下午四点,车子停下。
前方柏油道路到此中断,只剩绵延碎石坡。坡顶便是雪线,往上,是无边无际的白色雪原。
“从这里徒步上山。”顾长生摊开地图,“海拔四千八百,走到约古宗列盆地,大概要四个钟头。”
“走。”林北辰推开车门。
零下十五度的寒风猛地灌进衣领,像利刃割在皮肤上。
他深吸一口气,高原空气稀薄,含氧量远不及平原。跃龙门改造过的躯体,让他比常人更能扛住这种严酷环境。
十二人排成单列,向着雪线之上行进。
第一个时辰尚且尚可支撑。
第二个时辰,陈默开始不停咳嗽,马如龙粗重的喘息声如同老旧风箱。
第三个时辰,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腿再踩下。靴内脚趾渐渐失去知觉,呼吸吐出大片白雾,转瞬便被狂风吹散,脸颊冻得发麻。
第四个时辰。
林北辰看见了。
约古宗列盆地,黄河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