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冯远临走前的那句话。
事情远没有结束。
可冯远并不明白,这条路,从来不是他设想的那一条。
林北辰静静感受着缓缓向前推进的长线。
第四天清晨,崔然地里的白菜,能采收了。
不是全部。最外侧几棵长势扎实,褪去嫩黄,凝出厚重的深绿,鲜嫩刚好。
崔然蹲在地头,小心拔出一棵,抖落根须上的泥土,捧着白菜走向老陈。
“吃吗?”
老陈扫了一眼白菜。
“你种的?”
“嗯。”
“那自然要吃,交给我来做,你不懂火候。”
崔然点头。
老陈又择了几棵,拎进厨房,煮了一锅简单的白菜汤。清水,白菜,少许盐,再无别的佐料。香气顺着窗口漫出来,飘满整座院子,绕着廊檐,落在树影之间。
凌自屋顶一跃而下。
“好香。”
老陈盛好汤,挨个递到众人手上,连树下的几片碎片,也分了一缕淡柔的香气。壁、镜、影、守、衡感知到这股味道,光芒轻轻颤了颤。香气勾起它们尚且为人时,那些遥远细碎的回忆。
林北辰捧着粗瓷碗,暖意透过碗壁漫到掌心。他抿了一口,汤水烫口,暖意顺着喉咙沉下去。是跋涉许久之后,落脚一处安稳之地,捧起一碗热食的踏实。这条路走得再远,人心终究贪恋这样简单的暖意。
崔然捧着碗,慢慢喝着,掏出胸口那个小瓶子举到光下。瓶内那一抹草绿色,不再微弱难辨,一团鲜活的色泽在瓶中缓缓流转。
他把瓶子放回怀里。
或许等到整片菜地的白菜全部成熟,瓶里属于他本身的颜色,就能彻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