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旋开瓶塞,暖黄光芒倾泻而出,落在雾层之上。光芒扫过之处,雾气不再浓稠晦暗,慢慢化作半透明。
雾里浮现无数画面,像一本亘古古书里连绵的插图,一页一页缓缓翻过。
那是最早期的世界,早于一切规则、一切禁忌、早于人类。
所有画面里,只有一道身影在前行。
银色微光,独自穿行在灰白虚无之间。每踏出一步,雾便散开一分;雾散开,便有新生之物诞生。
一块石头,一株细草,一滴流水,一缕气息,一个文字。
万物诞生得缓慢,落定之后,便长久留在这片天地,不再消散。
“那是初。”姑河的声音压得很轻,生怕惊扰画面里的光景,“它第一次开启这个世界。”
林北辰静静望着,喉咙发紧。
银光走得从容,不急不躁,只是向前,只是开启。
而后画面一转,银光顿住。
它望见一道裂隙,嵌在刚刚成型的大地之上,细而幽深,像一道不曾愈合的伤口。裂隙深处翻涌着暗沉浑浊、难以名状的黑影——最早诞生的禁忌。
初停下脚步,俯身,银辉朝着裂隙深处照下去,沉到看不见的尽头。
裂隙里的躁动慢慢平息。
它守住了第一道裂痕。
“这是第一次镇守。”姑河说,“自这一刻起,‘守’这件事,落在了世间。”
画面继续流转。
银光一路向前,沿途不断遇见新的裂隙。每一次,它都驻足俯身,以自身光芒镇住躁动。
一次,十次,百次。
那道银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不是熄灭,是耗竭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