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开启。不要苏醒。不要再重来一次。”
声音平淡,不带怒意,只是陈述一个早已笃定的念头。
“你让它再次醒来,它便要再一次镇守,再一次耗损光芒,再一次黯淡沉寂。你忍心?”
林北辰沉默片刻,脑海里闪过画面里那道越来越微弱的银光,无数次俯身,无数次镇守。
“我忍心。”
雾中的声音顿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忍心。”
林北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只生出方寸立足之地,再往前便是无边虚无,他没有退缩,“我看见了它的疲惫,看见光芒一点点淡去。可苏醒,是它自己的心意。我只是帮它,完成它想要做的事。”
“你帮它醒来,循环便不会停止。它守,它耗尽,它沉睡,之后你再来接引,永无终点。”
“会有终点。”
“终点在何时?”
“等到它不必再镇守的那一天。”
长久的沉默笼罩雾海。
流动的光影停下变幻,凝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一双相合的手,掌心向内,像是捧着什么,又像是静静等候。
“你凭什么断定,会有那一天?”
林北辰垂眸看向掌心,源的光芒安静铺开,柔和不刺眼。
“是它让我来接它。倘若它一心只想长眠,根本不会指引我一路走到这里。”
“当初封印自身之时,它托爷爷转告自己好好歇息。可沉睡的岁月里,它一直朝着我的方向放出微光。”
林北辰摊开手掌,源的光漫入雾中,暖意和周遭的寒凉在交界之处拉出一道极细的亮线,像破晓时分,刚裂开的一线天光。
“它想要醒来,不只为了继续镇守。它想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