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这两个字,对于顾彦昭而言,算是奢望。
他十六岁从军,三年只归家了两次,满打满算加在一起,也不足十日。
十九岁起常驻边城后,便再未踏足过京城地界。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
顾家功高盖主,他若回京,便会成为悬于皇权之上的一柄利刃。
而承袭镇远侯之位的顾彦礼,就会成为那把利刃之下的刀下魂。
十年过去,顾彦昭应该也没想到,生前的奢望,死后竟也这般艰难。
只好在,他的妻子,终于还是将他带回了家……
顾彦礼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消瘦的身影说出那两个字,心口处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缓缓流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但……
他的这个‘嫂嫂’,似乎与他所想的,不大一样。
……
顾彦昭的灵柩并未在镇远侯府停留太久。
一来,从边城到京都,整整一个半月的风雪兼程。
即便冬寒凛冽,棺木夹层里塞满了石灰与香料,尸身也已再经不起耽搁。
更不必说,通敌的罪名悬而未决,圣意难测,谁也不知这柄刀何时会落下。
与其让亡者曝于风口浪尖,不如让他早些入土为安。
于是,归京的第二日,顾彦昭就下了葬。
葬在了顾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