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衍大概也觉得,自己不曾见过这样的沈晚柠。
往日的沈晚柠,纵然温婉,但每每见他时,都会红霞染鬓,娇羞异常。
她是个极有才情的女子。
那年上元,他在法华寺的姻缘树上题的那联上句,满京才子佳人中,唯有她续的下句,最合他心意。
她也是个极善良的女子。
王府后巷那只缺了腿的小猫,是她偷偷抱去医馆救治,也是她日日藏了粮食,趁夜去喂食。
她更不似旁人所见那般懦弱可欺。
那年春日宴,他亲眼瞧见她悄悄将禾雀花的汁液滴在了羞辱过她的千金裙摆上,血红色的汁液洇开一大片,让那位千金丢尽了脸面,从此再未参加过任何一场宴席。
那才是他的晚柠……
鲜活的,生动的,旁人都不曾窥见过的沈晚柠。
而不是那个在宫门口喝问着“为何好好的顾家正妻不做,非要去给他裴家做妾?”的沈晚柠。
也不是眼前这个,望向他时,只有冷漠疏离的沈晚柠。
她明明,心心念念要嫁他的。
他知道的!
那些夹在诗笺里的花瓣,抄在信尾的小字,还有那些欲说还休的试探……
那些书信中未尽的女儿心意,他都知道的!
可怎么现在……
她不愿嫁他了?
“晚柠……我……能不能同你说会儿话?”
半晌,他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低哑的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与恳求。
三年未见,他真的有太多话想对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