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礼被送回了侯府。
宫里来了一队内侍,抬着一顶暖轿,将顾彦礼从偏殿一路送到了问云斋。
欢寿在院门口接着,将人搀进屋里,又亲自扶着躺下。
内侍临走时,客客气气地对欢寿交代了几句。
“费御医说了,侯爷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大半,但余毒太深,还需每日施针用药。费御医往后每日都会来府上一趟,为侯爷施针。若有什么不妥,尽管差人去太医院知会一声。”
欢寿连声道谢,从袖中取了一锭银子塞进内侍手里,陪着笑说了声“辛苦公公”。
内侍推了两下,到底还是收了,而后又客套了几句,笑呵呵地走了。
房门一关上,欢寿脸上的笑便垮了下来。
他三两步走到顾彦礼床边,弯下腰,压着声,语气里又是急又是心疼。
“主子!您可吓死奴才了!怎么突然就在御前咳了血?!”
顾彦礼靠在枕上,脸色虽然苍白,一双眸子却沉稳得很,声音也半点不见虚弱:“镇远侯病了二十年,想要名正言顺站到人前,总该有个机会。”
如今他在皇帝面前咳血,中毒之事摆在了明面上,那解毒,治愈,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欢寿一愣,总算明白过来,自家主子是故意的。
当下,松了口气,道:“您下回再做这样的事儿,能不能先通知奴才一声?”
顾彦礼笑了笑,“怎么?吓坏了?”
欢寿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奴才这条命,吓坏便吓坏了,只是可怜了夫人。”
顾彦礼皱眉,“她怎么了?”
欢寿便如实道:“夫人听闻主子命悬一线,惊得手被茶水烫了都顾不上,还在祠堂跪了两个多时辰,听到主子平安的消息,才回去休息的。”
顾彦礼沉默了一瞬,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起金銮殿内,她起身时的那一个踉跄。
“请大夫了吗?”顾彦礼问。
欢寿摇头:“夫人说没事,云霜姑娘给她抹了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