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礼答应了。
傍晚时分,镇远侯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口。
沈晚柠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去。
街边蜷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袄子,头发乱蓬蓬地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面前搁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里头零星扔着几枚铜板。
过往的行人匆匆来去,偶尔有人朝他啐一口,骂一声“废物”,他也不恼,只缩了缩脖子,把身子往墙根里再贴紧些。
若不是那塌陷的两边肩胛,怕是连沈晚柠都认不出这就是从前那位耀武扬威的北衙军统领,周世安。
大概是侯府的马车有些显眼,周世安没多久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眸子里便迸射出了无数的情绪。
惊讶,愤怒,仇恨,恐惧……
她怎么会在这儿?
周世安心慌地想着。
自己已经把昨日所见告诉沈青野,沈晚柠此刻应该被抓进大牢了才对!
害死亲生母亲,按律当是死罪!
可为什么,她此刻竟还好端端地坐在马车里?!
他怔了片刻,随即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是他太天真了。
顾彦昭的罪名已被洗清,沈晚柠身后站着镇远侯府,岂是他一句话就能送进大狱的?
他早已不是北衙军统领,肩胛骨断了,官职丢了,连体面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过是一枚被弃的棋子,他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