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他在边城十年,什么没见过。
北戎人折磨俘虏的手段,比这恶毒的多得是。
可沈晚柠一个深宅妇人,哪怕是在边城那三年,也只是去过军中两三次而已,怎么会对北戎人的手段,知道得这样清楚?
他忽然就想起了周世安。
那夜,沈晚柠亲手将周世安的肩胛骨砸得粉碎。
那手法,也是北戎人的路子。
“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些的?”
低沉的声音如是问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沈晚柠没答,自顾自饮茶。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柠柠。”
沈晚柠抬眸,便看见了沈怀煜。
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劲装,精神头很好,除了身形比从前瘦削了些,几乎看不出受过那么重的伤。
他走进帐篷,一眼就见到顾彦礼难看的脸色,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将沈晚柠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侯爷这是怎么了?”
沈晚柠笑着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兄长坐。”
沈怀煜便在桌旁坐下,接过沈晚柠递来的热茶,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却还在顾彦礼和沈晚柠之间转了两圈。
而后笑了笑:“没想到一场小小的比试,竟能让侯爷亲自前来。”
顾彦礼没接话,只沉沉地看着他。
沈怀煜也不在意,将茶盏搁在桌上,语气愈发温和:“侯爷莫怪,我这妹妹自幼性子便软,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侯爷莫要怪罪,与我说就好。”
他说着,偏头看了沈晚柠一眼,眼底浮起一层笑意:“我会替柠柠给侯爷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