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帐外骤然炸开的那一阵骚乱,沈晚柠端着茶盏的手却连顿都没顿一下。
她甚至慢条斯理地掀开盏盖,撇了撇浮沫,垂着眼皮抿了一口。
顾彦礼坐在她斜对面,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沈怀煜却猛地从席上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去看看!”
说罢便撩了帘子,快步往外去了。
顾彦礼也跟着起身,目光却仍落在沈晚柠脸上,低低地道:“御林军中有裴之焕的人。嫂嫂若是推脱不过,可以弃了踏雪。”
沈青野再不济,也是宁王之子。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宁王府那边,总要有人交差。
若能用一匹马换一条人命,不亏。
说完这话,他掀帘也出去了。
沈晚柠握着茶盏的手,却因他这一句话,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而后起身,跟了出去。
踏雪是顾彦昭的战马。
她不可能弃。
跑马道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踏雪像疯了一般往前狂奔,四蹄翻飞,溅起的泥块和草屑四下横飞。
沈青野整个人被拖在马后,右脚死死卡在脚蹬里,挣不脱,甩不掉。
后背在碎石与枯草间硬生生碾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所过之处,暗红拖了一路。
旁边几个御林军想上前拦,可踏雪跑得太凶,谁也不敢真拿命去撞,只能跟在后头追,边追边嘶声喊:“拦住它!快拦住它!”
沈晚柠赶到时,沈怀煜已经翻身上了马,攥着缰绳就要扬鞭。
“阿兄!”
沈晚柠忙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他的缰绳,“你重伤未愈,逞什么能?!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