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当真是好生热闹。
沈晚柠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僵在门口,竟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耳边却传来沈怀煜低低的声音,“烧了三日,醒来后就这样了。御医来瞧过,说是可能烧坏了脑子。”
沈晚柠这才微微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哭闹的沈青野身上,声音低得吓人:“他烧了三日,没人照顾吗?”
“几波人轮流照顾,还退了几次烧。只是退烧不久后又会烧起来。迷迷糊糊地,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一会儿说你害他,一会儿又说父王害他。昨个儿夜里才算彻底退了烧,然后就这样了。”
沈怀煜说到这儿,也是重重叹息了一声。
“昏迷的时候反倒能灌进去些药,可醒来之后就一口都不肯喝了,嚷嚷着要见他娘,我没办法,只能将你请来,也不知见着你能不能好些。”
沈晚柠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朝着出床边走去。
“青野。”
她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柔和。
可就是这两个字一落,床上那个哭闹不休的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沈青野抽抽搭搭地止了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歪着脑袋朝沈晚柠看过来,眯着眼睛辨了一会儿,忽然“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了。
他朝她伸出手来,“姐姐!我好疼!呜呜呜……你抱抱我,我好疼……”
沈晚柠就这么垂眸看着他。
恍惚间,好似看到了那个年幼的小团子,磕破了膝盖后,也是这样伸着手,哭着要她抱,好似只要被她抱着,就能不疼了一样。
可他不是四岁,他十七了。
十七岁的人,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凭什么又突然回到四岁的状态,凭什么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心口的情绪剧烈起伏,沈晚柠袖中的手也攥紧了些。
她没办法接受。
她要的是他清醒着疼,清醒着悔,清醒着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