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老毛瑟里的子弹不是仇恨……是误解,
但误解造成的伤口,和仇恨一样致命。
“叛徒!”
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压低了的,却带着一股刻骨的恨意。
“你以为换了身皮,组织就不追你了?”
郑耀先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在黄埔军校学到的步法,每一步都是脚尖先着地,重心压到最低。
弄堂很窄,两侧的墙壁之间不到两米。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白天忘了收的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弄堂深处堆着几辆废弃的板车和一堆木箱。
郑耀先脱下外衣,搭在了一辆板车的扶手上,
然后他捡起一块碎砖,朝弄堂的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碎砖在黑暗中飞了几米远,撞在了一扇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枪声立刻响了。
“火星”朝声音来源的位置打了一枪。子弹打穿了那扇木门,碎木屑在夜风中飞舞。
郑耀先在枪声掩护下,从堆叠的木箱后面无声地移动了位置。他现在大致能判断“火星”的位置……弄堂入口往里大约十五米处,靠着右侧的墙壁。
老兵。
“火星”显然对弄堂地形不如他熟,但射击的节奏和走位都极其老练。每打一枪就换一个位置,不给对手锁定的机会。
郑耀先又扔了一块碎砖。
这次“火星”没有上当,枪声没有响。
难缠。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对峙着。弄堂里的空气闷热而潮湿,汗水顺着郑耀先的脊背淌下来。
他用手摸了摸身边的地面……一根废弃的晾衣杆。竹子的,大约两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