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二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洋行门口。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人。高瘦,秃顶,穿灰色西装。在一楼柜台待了五分钟。上了二楼,一个半钟头后下来走了。
下午两点。一个穿长衫的中国老头进了一楼。买了一块怀表,走了。
下午三点半,一个年轻中国男人。穿西装。戴礼帽,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从弄堂方向过来。直接上了二楼,十二分钟后下来。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下午五点十分,同一个年轻男人,又来了。这次待了不到十分钟。
郑耀先的手指点在了“年轻中国男人”几个字上。
“这个人。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二十五六岁。瘦,干净,戴一副眼镜。走路的步子很轻,不像普通商人,像读过书的人。”
“一天来两次,”郑耀先把纸条折好,“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
不像来谈生意的,更像来接头的。
“继续盯,”他说。“明天开始记录他来的具体时间。看有没有规律。”
“是,”沈越走了。
郑耀先把纸条锁进了抽屉。
这时候,宋孝安敲门进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对。
“六哥,有一份东西,你得看看。”
宋孝安把一份电报译文放在桌上。纸上只有几行字。
“这份电报是我今天从日方无线电频段截获的。五级加密,我花了一整个下午才解出来。”
“什么内容?”
“内容只有一行代号指令。我看不出具体意思,但不是这个让我担心的。”宋孝安推了推眼镜,“六哥。我追溯了这份电报的中转序列号。”
“哪来的?”
“经由驻上海日本总领事馆武官处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