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郑耀先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截获的所有百合频段信息,你一个人记录,一个人翻译,一个人分析。完了之后锁进你那个保险柜的最底层。明白了吗?”
高洪桥挺直了腰板。
“明白。”
高洪桥走了之后,郑耀先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把那张译电纸翻过来,空白的背面上,用铅笔轻轻地画了一个十字。
十字的四个端点,他分别写了四个字:洋行、百合、电台、皮货。
这四条线,现在全部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霞飞路169号那栋无声无息地矗立在法租界腹地的德国洋行,绝不仅仅是一个资金中转站或者情报接头点。
它是一座隐藏在上海滩心脏位置的日军雷达。
那台大功率发报机,就藏在里头。
白世杰那帮人闯进去蹚了一回雷,虽然被打了个灰头土脸,但恰恰因为这次冲突,日方的暗桩不得不做出了武力反应。
而武力反应,就会留下痕迹。
沈越记下的那个翻毛胶底波浪纹军靴印,就是痕迹之一。
今天下午百合发出的这条“水深可下网”的密电,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它意味着百合已经完成了对整个特务处上海区的初步侦察,认定“可以开始布网了”。
布网布谁?
这五个字电文里的“深水”到底指的是谁?
是特务处上海区这滩浑水?还是……有更具体的猎物?
郑耀先把铅笔丢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已经黄昏了。夕阳把弄堂里那排矮墙染成了深红色,不远处有卖馄饨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在暮色里拖着长长的尾巴,
就在这时。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