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抱着两本书,步伐轻快。齐耳的短发在路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软。
经过弄堂口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似乎是被路旁一家小铺子里传出的收音机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她站了一秒钟,听了听,
然后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
程真儿,
就这样毫无察觉地从弄堂口走过去了。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离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刚刚发生了一场无声的、足以决定她命运的绞杀。
她也不知道,那个蹲在后巷阴影里、浑身湿透的男人,是她通过暗号和死信箱联络了无数次但从未真正认出的那个人。
风筝。
郑耀先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的转角处。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板路面上,一晃一晃的,像一段默片里的画面。
他低下头,把黑色头套摘了下来,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贝当路西头沈越等候的位置。
沈越靠在弄堂口的电线杆上,手插在口袋里。看到郑耀先从黑暗中走出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六哥,怎么样?”
“成了,撤。”
沈越张了张嘴想再问,但看到郑耀先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说。他招了招手,两个藏在暗处的弟兄无声地跟了上来。
四个人沿着弄堂快速撤离。
走出两条街之后,郑耀先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贝当路的方向。夜色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闪着昏黄的光。
那条街上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刚刚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