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郑耀先把手插在兜里,沿着马路慢慢走。
走到一家杂货铺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弯腰假装系鞋带。
在弯腰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了对面马路的一面橱窗玻璃。
玻璃的反光里,他看见了一个黄包车夫。
那个车夫正蹲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手里捏着一盒火柴,在划火点烟。
动作很自然,很随意,就是一个苦力歇脚抽烟的样子,
但郑耀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人划火柴的时候,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火柴杆,中指抵住火柴盒侧面发力划动的。
这不是普通苦力划火柴的方式。
拉黄包车的人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他们划火柴从来都是整只手攥着盒子,拇指一推就点着了,粗暴、简单、直接,因为手指头裂了口子的人根本做不出那种三指捏合的精细动作。
那个黄包车夫的手,太干净了。
太灵巧了。
郑耀先慢慢系好了鞋带,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画那张网了。
高占龙的深潜者,到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走到下一个街口的时候,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旁边站着一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正在掏钱买红薯,再往前五十米,弄堂口一个倚着墙嗑瓜子的阿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秒钟,
不止一根尾巴。
是一张网。
郑耀先没有急着拔掉这些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