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没有接那个本子。
他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放到了嘴边,咬住了烟嘴。
“等他把最后一段发完。”
高洪桥愣了一下。“六哥,再不动手他就发完跑了。”
“我说了,等他发完。”
高洪桥闭了嘴。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耳机里传出来的滋滋声。那是电波穿过上海夜空时的杂音,像无数只蚊虫在嗡嗡叫。
三分钟后。
高洪桥的手指停了下来,“发完了,他在收天线了。”
“现在,”郑耀先说。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现在去吃饭”。
驾驶座上的行动组成员一脚踩下油门。福特轿车的发动机猛然嘶吼起来,车灯在一瞬间劈开了整条巷子的黑暗,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另一辆车也启动了,
还有一辆三轮摩托从北面堵住了弄堂口。
三辆车,六个人,三个方向,同时合围。
行动组的人训练有素,三个方向的人同时抵达永安里十七号的门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两个人贴着墙壁架枪,一个人拎着短棍抵住了后窗。
永安里十七号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陆敏华正蹲在地上往铁皮箱里塞电台。
他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了半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他没有举手。
也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