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你说。”
“你跟她还有联系?”
宋孝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她主动找的我。六哥,上回你让我放她走的时候说过,留着她有用。她后来过了一阵子没动静,我以为就这么断了。昨天晚上她忽然托百乐门的一个跑堂给我递了个条子……”
“我没问你这些。”郑耀先打断了他,“我问的是,你现在还有没有旧情。”
宋孝安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眼睛在说另一回事。
郑耀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
“孝安。”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柔软,柔软得不像是一个特务头子在跟手下说话,倒像是一个大哥在跟弟弟掏心窝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苏玉这个女人,她要是去取了那个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宋孝安摇了摇头。
“那份东西,”郑耀先指了指桌上的黄铜钥匙,但没有解释这把钥匙的来历,“能要了全上海的命。特务处的、调查科的、甚至还有一些……你不需要知道的人的命。三四十个人。一条名单,就是三四十条人命。”
宋孝安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个薛平把名单藏在法租界汇丰银行的保险箱里。”郑耀先的声音慢下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宋孝安的脑袋里敲,“苏玉是他在上海的接应人。她手里有取件的另一半凭证。如果她去取了,然后把东西交给了调查科的残余势力,或者转手卖给了日本人……”
他没有往下说。
宋孝安低着头,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六哥,你让我去抓她,”他说。
“我不是让你去抓她。”郑耀先说,“我是在问你能不能。”
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弄堂里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悠悠长长的,带着一股子烟火气。
“能,”宋孝安抬起头来。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那种碎裂的东西已经被一层硬壳盖住了,“六哥,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