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那六哥的意思是……”
“缩。”
“缩?”
“对,缩。”郑耀先靠在楼梯扶手上,两只手插着口袋,“把所有外围的线人全部收回来,暂停一切码头、酒吧、舞厅的接头。常用的三个外围联络点全部停用。正式编制的人改走内线通讯,自行车快递和封口信,不用电话。”
宋孝安皱起了眉头:“六哥,这不等于自断耳目吗?我们对外面的情况就完全抓瞎了。”
“抓瞎总比送死好。”郑耀先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等对方的路数摸清楚了再说。你现在去办,马上。”
“是!”
宋孝安转身要走,郑耀先又叫住了他。
“孝安,把高洪桥留下来的那些旧卷宗找出来。我记得里面有一份关于日本海军陆战队上海特别陆战队的编制表和常用战术特征的分析报告。找出来给我。”
“好。”
宋孝安走后,安全屋里安静了下来。
郑耀先一个人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静安寺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和忽明忽暗的路灯。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远处苏州河的腥味。
他拿出那半枚樱花铜扣,在指间慢慢转动。
你来剥我的洋葱?
那我就反过来剥你的。
只不过你从外面往里剥,我从里往外套。
他把铜扣放进了抽屉里,刚准备起身倒杯水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郑耀先看了一眼座钟,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拿起话筒。
“六哥!”是值班哨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慌乱,“刚才我往三号联络点打电话,打不通!我又试了二号和一号,全都打不通!我让弟兄骑车去看了一眼,线杆上的电话线……被人剪断了!三个点的线,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