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专员回来了?逛得怎么样?”
“还行,南京的盐水鸭比上海的好吃。”
“那是!南京的鸭子天下第一。”
郑耀先笑了笑,上了楼。
关上房门之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那个油纸包取出来,借着窗口最后一点天光,快速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三个地址,三组暗号,两条紧急撤退路线。
看完之后,他划了一根火柴,把纸条烧成了灰烬,用脚碾碎了灰烬,倒进了搪瓷脸盆里用水冲掉,
然后他在床上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蛰伏。服从,不动如山,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也是他最痛苦的事情。
每一次蛰伏,都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本性压到最深处,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不能以自己的方式去战斗。
他只能等。
等风向变了,等指令来了,等那根看不见的线再次被拉紧。
窗外的南京城渐渐亮起了灯火。远处秦淮河畔的画舫上传来隐约的丝竹声和女人的笑声。
郑耀先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的门锁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他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门没有被推开。那个声音不是有人在开门,而是有人从外面把门锁反锁了,
不对。
他翻身坐起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底下,那里没有枪。他来南京的时候,枪留在了上海。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窗框边缘透进来一线微弱的路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