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框的四周画了四条线,每条线的末端写了一个名字。
第一条线:周海微,钦差。到达上海不到一周,没有时间和理由跟特高课接上关系。排除。
第二条线:值班员小刘,入职不到半年。年纪太轻,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核心文件。排除。
第三条线:老魏,跟了自己多年,人品可靠,而且老魏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他的父亲在东北被关东军杀了全家。排除。
第四条线:徐国昌。
郑耀先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徐国昌,52岁,安徽人。1926年就进了上海区,那时候连特务处的牌子都还没挂。资格老,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野心,一辈子窝在档案室里,管管文件分门别类,这种人,在任何一个情报机构里都是透明的,
但恰恰是这种透明的人最危险。
机要室的后窗锁是老式的铁栓锁,钥匙只有三把。一把在区长那里,一把在值班员手上,第三把是备用钥匙,锁在档案室的铁柜子里。
而铁柜子的钥匙,只有徐国昌有。
郑耀先把白纸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
下午一点半,他站了起来。
他从衣架上取下帽子,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零钱,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二楼的时候,周海微的门开着。郑耀先朝里面扬了扬手:“周特派员,我出去理个发,有事打电话到霞飞路王记理发店找我。”
周海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倒是沉得住气,自己兄弟关在里头,他还有心情去理发。
“好的,郑副区长慢走。”
郑耀先下了楼,出了大门。
那张网立刻活了。
卖烟的小贩收起了摊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弄堂口修鞋的老头站起来,望了一眼郑耀先走的方向,朝路口的黄包车夫做了个手势。
郑耀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到了霞飞路上的王记理发店。
他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