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儿把火柴盒放回口袋里,站起身,走到后门。
她把垃圾桶挪到了后巷的另一头。离矮墙远远的,靠着一根下水管道放好。
这意味着死信箱的位置彻底废弃,就算有人来放东西,也找不到原来那个凹槽了。
她锁好后门,从前门出去,沿着贝当路慢慢地走。
冬天的夜风很冷,街灯昏黄。路上没什么人。
她走得很慢,步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跟过去两年的每一个晚上一样。
特务处大楼,三楼办公室。
郑耀先也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中,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蒂。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黄浦江上的轮船灯光像星星一样在水面上漂移。
他切断了跟程真儿的联络,
这是对的,这是必须的,这是保护她的唯一办法,
但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程真儿就是一个人了。如果武藤的人查到了她,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了,如果她需要帮助,她没有任何渠道可以求援。
她只能靠自己。
郑耀先掐灭了手里最后一根烟,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真儿,再忍一忍。
第二天清晨。
宋孝安敲开了郑耀先办公室的门。
“六哥,南京来的密电。”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脸色有些古怪。
郑耀先接过信封,拆开,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电报很短,只有一行字。